第(1/3)页 黑雾缩回别墅之后,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 不是正常的安静。 是那种……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。 连鸟叫声都没有。 连风声都停了。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,都在等待什么。 —— 赵立身后,传来一片喘息声。 毕荣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煞白,扶着车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 夏勇靠在车上,两条腿明显在打颤,但他强撑着,不让自己倒下。 夏嫣冉靠着父亲,眼镜歪了,头发散乱,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,完全没了刚才那副知性干练的模样。 那几个随行的人,有的还瘫在地上,有的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。 而那两个被抬到一边的“高人”,这会儿倒是醒了。 瘦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还带着血,身上的黑色练功服沾满了泥土草屑。他捂着胸口,咳嗽了几声,咳出一口血沫,然后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。 胖子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炸碎的罗盘,欲哭无泪。他手里捧着那些碎片,想拼起来,又拼不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死了亲爹一样。 —— 瘦子深吸了几口气,缓过劲来。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,把沾满泥土的练功服拍了拍,虽然拍不干净,但至少看着整齐了一些。 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 最后落在清风道长和赵立身上。 他走过来。 步子还有些虚浮,但走得很稳。 走到近前,他停下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 “在下麻衣派传人,杨乘清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态度恭敬。 “多谢二位施以援手。若非二位及时出手,我等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 赵立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。 个子瘦高,至少一米八往上。 样貌英俊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皮肤白净。 要不是嘴角还挂着血迹,脸上带着几分虚弱,活脱脱一个古装剧里的少年侠客。 赵立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, 嗯,比自己差一点。 真的就一点。 他这么想着,脸上不动声色,微微点了点头。 旁边那个胖子也急忙爬起来,抱着罗盘碎片走过来。 他比杨乘清矮了一个头,但横向面积至少是杨乘清的两倍。圆脸,小眼睛,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 他也抱拳拱手。 “在下淘沙官后人,阮谷。” 他的声音很憨厚。 “多谢二位!多谢二位!” 赵立闻言,心里一动。 淘沙官? 他记得,好像是由金朝扶植的傀儡政权——伪齐皇帝刘豫设立。 当时刘豫为向金国缴纳巨额岁贡,效仿三国曹操的做法,命其子刘麟在军队中设置了“河南淘沙官”和“汴京淘沙官”,专司盗掘墓葬以攫取财宝。 后来这个词就演变成了盗墓贼的代称。 这人是淘沙官后人? 那不就是…… 盗墓世家出身? 赵立心里暗暗嘀咕。 淘沙官后人,怎么跑来干这个? 专业不符啊。 这活不是该找道士和尚吗? 他看了一眼杨乘清。 哦,明白了。 这人估计是跟着朋友来帮忙的。 清风道长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,微微点了点头。 他看向杨乘清。 “你们两个,胆子不小啊。” 他的声音不重,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 “居然敢和浑敦斗。” 杨乘清脸上闪过一丝惭愧。 他低头抱拳。 “道长说笑了。在下并不知道这是浑敦,只因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。 那边,夏嫣冉正扶着父亲,满脸担忧地看着那栋别墅。 杨乘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。 “只因夏小姐为其弟之事心忧,故而想来尽一些绵力。” 他指了指旁边的阮谷。 “这位是在下的朋友,特来帮忙的。” 清风道长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。 “麻衣派?” 杨乘清点头。 “正是。” “毕老头是你何人?” 杨乘清一愣。 随即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。 他深深一揖。 “回前辈,正是家师。” 清风道长抚须点头。 “嗯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如此,倒还不错。你倒是学了毕老头的几分本事。” 他这话说得随意。 但杨乘清听在耳里,心中却是一震。 毕老头——他师父毕云归,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。 麻衣派当代掌教,相术、堪舆、符箓、阵法,无一不精。 这人称呼他师父为“毕老头”,语气如此随意…… 那得是多大的辈分? 杨乘清不敢多想,只是更加恭敬地垂手而立。 —— 这时,夏勇缓过劲来。 他松开扶着车的手,踉跄着走到清风道长面前。 扑通一声。 他跪下了。 “道长!” 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 “求您救救我儿子!” “只要能救他,在下愿倾尽家财,粉身碎骨,在所不惜!” 夏嫣冉也冲了过来。 她跪在父亲身边,眼泪夺眶而出。 “道长,求您救救我弟弟!” 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清风道长。 赵立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 他注意到,杨乘清的目光,一直落在夏嫣冉身上。 看着她的眼泪,看着她的无助,看着她的哀求。 杨乘清的脸上,闪过一丝明显的—— 心疼。 还有难过。 赵立眉头一挑。 嘿。 这两人,有奸情。 果然。 杨乘清上前一步,对着清风道长深深一揖。 “道长。” 他的声音诚恳。 “在下斗胆,也求道长施以援手。” “若有需要在下之处,在下愿竭尽全力,全力以赴。” “无论何事,在所不辞。” 清风道长看了他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