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何必与草间虫豸纠缠? 徒然辱没了自己的身份。 …… 水珠顺着发丝滚落,琪琳站在氤氲水汽的镜子前。 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,仿佛触碰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契约。 衣橱深处,那件素色长裙静静悬挂。 她将它取下时,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 裙摆掠过小腿的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——二十年前,有个少年总说这颜色最衬她。 镜中身影逐渐清晰。 岁月未曾侵蚀这份清丽,反而沉淀出某种惊心的完整。 腰线依旧,肩颈的弧度依旧,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仿佛与旧日重叠。 可当她试图扬起嘴角,某种断裂感从镜面深处反弹回来。 两颗泪珠毫无预兆地坠落。 它们在木质桌面上绽开,碎裂成晶亮的群岛。 她看着那些细小的水渍蔓延,忽然想起上次穿上这件裙子的夜晚。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,玫瑰与香槟的气味,众人环绕中那双始终没有望向她的眼睛。 那时她站在璀璨灯光下,裙摆的每一道褶皱都承载着错误的期待。 原来同一件衣裳,会记住不同的心跳。 指尖捏紧裙角,布料泛起细微的涟漪。 浴室的水汽正在消散,镜中的脸越来越清晰,清晰到能看见眼底那片荒芜的二十年。 衣柜深处还留着另一件旧物——褪色的电影票根,边缘已经脆化,像蝴蝶风干的翅膀。 窗外夜色渐浓。 她慢慢松开手,裙摆垂落成寂静的弧度。 镜中人朝她微笑,笑容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:一个在多年前的夏夜奔跑,裙角飞扬如鸟翼;一个站在此刻的寂静里,听见往事在布料纤维中轻轻断裂的声音。 梳妆台上,泪渍渐渐晕成模糊的地图。 裙子曾是陈萧最中意的那条,此刻却成了她向另一个男人展示自己的工具。 她精心调整裙摆的弧度,让每一寸布料都衬托出刻意雕琢的美——唯独绕开了陈萧所在的方向。 那场聚会,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他的名字。 就连她,这个与陈萧自幼相伴的人,也仿佛在人群中轻轻抹去了他的存在。 只因为葛小伦站在那里。 “不能留了……” “这裙子……已经脏了。” “太脏了。” 记忆如潮水倒灌,琪琳的眼泪失控地滚落。 悔意像一团焚心的火,从胸腔烧到四肢百骸,几乎要把魂魄也燃成灰烬。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裙子,听见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—— “嗤啦!” 用力,再用力,直到它化作无数碎片,如灰蝶般在空气里纷扬飘散。 琪琳跌坐在地,望着满室飘零的破布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。 “我怎么会……做出那样的事……” “怎么能把他喜欢的裙子,穿给别人去看……” “又怎么能为了另一个人,装作看不见他……” “我真肮脏……真让人作呕……”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声音轻得像呓语,又沉得像坠入深井的石。 许久,她忽然浑身一震,仿佛从梦魇中惊醒。 “不……我洗过了的……” “我真的已经把它洗干净了!” “阿晓,你信我……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……” “你等我,我现在就来——我现在就和你说明白!” 话音未落,她已踉跄起身,朝着门的方向扑去。 泪水在琪琳脸上干涸成淡淡的痕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