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手心全是汗。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。 爹说过,越是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,越要稳住。 一旦露了怯,对方只会变本加厉。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:“这位好汉,民女是沈知府的女儿,家父……” “知府?”矮壮汉子听见这两个字,非但没被吓住,反而笑得更大声了,一巴掌拍在身边人肩膀上,“娘的,知府家的闺女!那赎金还不得堆满咱半个寨子!” 几个人跟着起哄,嘻嘻哈哈笑成一片。 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笑。 越岐山把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没入泥土半尺,刀柄兀自颤动。 他歪了下头,打量着面前这个白得发光的大小姐。 个头堪堪到他胸口,细胳膊细腿,一阵大风就能刮跑。 穿的月白色衫子干干净净的,腰身掐得整整齐齐,衣料的质感一看就是上好的缎子。 脖子白,手也白,整个人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,搁在这灰扑扑的山道上格外刺眼。 头发有点乱了,大概是被灌木丛刮的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,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。 一张脸巴掌大,五官生得精致,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。 明明已经害怕的不行,但还是强撑着站在那儿,腰杆挺得笔直,两只手藏在袖子里,攥得紧紧的。 还抬着下巴看他,眼眶发红,嘴唇都在发颤,却愣是一声没吭。 越岐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,见过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,全是寨子里烧饭砍柴的粗实婆娘。 从没见过这种人。 白的、软的、小小一只,抖成那样了还咬着牙不肯认怂。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被狠狠拨了一下。 那感觉陌生得很,说不上来是哪根筋搭错了,但他盯着这张脸,挪不开眼。 “行了,都给老子闭嘴。” 他开口了。 声音低沉粗粝,像砂石在铁板上碾过。 身后笑闹的声音齐刷刷消了。 越岐山拔出插在地上的刀,往肩膀上一扛。 他朝沈栀走过来,带着惯有的懒散和压迫感。 距离拉近到三步远的时候,沈栀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,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。 她的胃里翻了个个儿,脸色又白了一层。 越岐山低头看她。 这个角度,他能看清她头顶的发旋,看清她耳垂上没有打耳洞,看清她脖颈侧面有一颗极小的痣。 他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震出来。 “知府家的大小姐。”他咂了咂嘴,语气听不出好恶,“不赖。” 沈栀退无可退,后背紧贴着树干,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。 越岐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不轻不重地往上托了托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 他的手掌粗糙,指腹上全是老茧,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。 沈栀被迫对上那双眼睛。 近距离看过去,瞳仁是深沉的黑褐色,里面映着她自己惨白的脸。 “带走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