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建安七年二月廿五,合肥。 辰时正,城门缓缓打开。 李典一身素服,不带一兵一卒,独自策马出城。身后,合肥城的守军列队于城门两侧,矛戈低垂,无声无息。 赵云已在城门外百步处列阵。三千白马义从,三千杆长枪,在晨光中静静矗立。 没有鼓角,没有旌旗,只有风卷起尘土,掠过两军之间的空地。 李典勒马,在距离赵云三十步处停下。他翻身下马,步行上前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单膝跪地。 “败军之将李典,奉印请降。”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象征合肥守将权力的铜印,双手捧过头顶。 赵云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 他没有立刻接过那枚印,而是伸手扶住李典的手臂。 “李将军请起。” 李典抬起头,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。 “将军不先收印?” 赵云摇头。 “使君有令:合肥若降,将军仍领原部,职爵不变。印,还是将军的印。” 李典怔住了。 他身后那些列队的守军也怔住了。 静了片刻后,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 “刘使君仁义!” 这一声像投入水中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更多的声音响起来: “刘使君仁义!” “刘使君万岁!” 李典站起身,看着那些原本属于曹操的士卒,此刻却在呼喊另一个人的名字。 他忽然明白了。 刘备要的不是一座城。 他要的是人心。 --- 巳时,合肥城内,原郡守府。 赵云和李典对坐于正厅,面前摊着合肥的防务图册和粮草账簿。 “粮草还有多少?”赵云问。 “原本够三月之用。”李典答,“但曹仁撤兵时带走了一批,现在只剩两月。” “足够了。”赵云点头,“三月之内,必有粮草从寿春运来。” 李典沉默片刻,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: “赵将军,使君...打算如何处置末将?” 赵云看着他。 “李将军,你知道寿春那些降卒是怎么走的吗?” 李典摇头。 “愿意留下的,编入新军,俸禄照旧。愿意走的,发放路费干粮,礼送出境。”赵云一字一顿,“走了八百人,走了之后还给咱们作揖。” 李典低下头。 他想起自己跟随曹操的十年。每次战后,那些降卒的下场只有两种:编入敢死营,或者——没有或者。 “末将...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末将愿留。” 赵云点头。 “好。将军仍领原部,驻守合肥东城。西城由白马义从接管。你我共守此城,直到使君到来。” 李典抬起头,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“使君...会来?” “会。”赵云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,“使君说过,每一座打下来的城,他都要亲自走一遍。” --- 午时,寿春。 周仓站在城头,看着淮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。 三天前,这里还是曹军的粮草转运枢纽。如今,那些船上插的都是“刘”字旗。 “将军。”副将从城下上来,“粮仓已经清点完毕,共有三十二万石。除了留下守城所需,剩下的二十万石,什么时候运往合肥?” 周仓想了想。 “先不忙。”他说,“合肥那边刚降,人心不稳。现在运粮过去,万一路上出点事,反而不好。” “那什么时候运?” “等赵将军那边安顿好。”周仓转身,“派人去合肥传信,告诉赵将军,粮草随时可运,让他定个日子。” “诺。” 副将转身要走,周仓又叫住他。 “还有,派人盯着淮河上下游。曹操虽然退了,但不一定甘心。万一他派水军来偷袭...” 副将会意。 “末将明白。” 周仓重新望向淮河。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自己还在当山贼的时候。那时他只知道抢,只知道杀,只知道活着。 后来他遇到了关羽,遇到了刘备。 后来他知道了,人活着,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。 “寿春...”他喃喃道,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咱们的南大门了。” --- 申时,徐州下邳。 都督府的后堂里,庞统和司马懿相对而坐,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豫州舆图。 庞统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动,最后停在许都以南的一个小点上。 “颍阴。”他说,“荀氏的老巢。” 司马懿看着那个点。 “先生打算怎么做?” 庞统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一句: 第(1/3)页